• 2006-03-06

    九一年的梦 (二) - [有关光阴]

    就是因为去画伏尔泰才引发出一个超级大误会。

    那天我选了一个很仰式很另类的角度正美滋滋地画着,几个小厮对我的画也是大加赞叹,有说角度选的牛比的,有说暗部画的松弛的,有说块面组织的漂亮的。听的我是越发的来劲,所以根本不知道后面站着老师。此老师在美院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还是哪个系的主任。他一声不响的在我后面看了会儿说:这样画不行的,这个角度太难了,你还画不了。我赶紧起身示意老师坐下并恭敬的递上笔说:老师你忙我改改。老师拿起笔嗖嗖两下把我改的面目全非,还说连透视都没掌握就想画这么难的角度。改的我是脚底发麻头顶出汗。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烂了,透视差了这么多竟然还没发现。老师起身,我坐下,当既撕掉画要重画。没想到老师没走,就在我的身后,他觉得我当众撕他的画不把他放在眼里。天啊,我当时以为老师走了,所以赶紧撕掉按老师刚刚指点的重画一张。没想到可恶的鸟画系的主任就这样小肚饥肠的误会了,后来任凭我怎样解释他都一根胫到底了。再后来同学们都去帮我解释了还是没用,大伙儿干脆叫我别理他了,说大家早就看不惯这鸟人了,还有勇夫说要帮我去揍他。再后来美院的学生都知道了,传的神乎其神,说培训班有位高人当面撕了陆鸟教授的画真是大快人心啊!后来才知道那老师是美院有名的鸟人。最后我们同学集体上告校方,才罢了他的课。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两点:1、那老师是多么的讨人厌。2、我的人缘还是挺好的。

    那一年我没能考进美院。后来有考进的同学跟我说了原因:没想到那年新生入学,班主任是就是那鸟人。说是在开学典礼上还那我当例子,要他们听话,别像我一样。我的分数线是够的,就是鸟人不让进!

    靠!!!喷血中

    有些命中注定的事就想开点吧。我现在不是挺好吗,那年进去了说不定还不如现在呢!

     

    还是回到那年春天吧。

    记忆中,那段日子一直在下雨,雨不大,但很密。小路两旁开满了黄色的迎春花。雨中,张大伯踩着三轮又给我们送来了中饭,老远我就闻到了土豆烧小排的味道。张大伯也给我们带来了信。那是我第一次收到母亲的来信:

    阿坤我儿:

              见字如面!

    你离家已经有十多天了,我们非常挂念。这次是你离娘胎后第一次一个人到外面学习生活,妈妈很是担心,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习不习惯……”下面的字我基本看不清了,雨水夹着一种咸咸的从眼睛里涌出的液体一滴滴的打在信上,平生第一次收到家信,也是平生第一次看着信流泪。那种感觉忘怀不了。

    不久后又收到父亲的来信,相比之下父亲大人的信就显的理性多了,首先,父亲对我近期的学习生活做了个大概的询问,然后分析了关于我的前途的重要性,最后对我的不自信等诸多问题做了慷慨激昂的鼓舞。父亲的理性让我吃惊,信尾还给我敬了礼,落款竟然署名为:您的父亲,某某人。“您”!父亲,你太客气了。

    那时候我们经常写信,写给家里、写给同学、写给老师。写这里的所见所闻、写西湖的风景秀丽、写理想写将来、写天津的同学带来了狗不理。大概在一个月以后,随着日子的紧迫性越来越厉害,大家只给家里写信了,内容也变的简洁明了,基本上‘你们好’以后就直奔主题了,那就是要钱。更有像小不点这样的猛汉只用了三个字就把钱给要来了,而且这三个字还包括称呼和落款。称呼是:爸,内容是:钱,外加三个感叹号,落款是:儿。这封短的不能再短的信要是让发电报的人看了都会自叹不如、吐血身亡。

    这就不如我了,我的信不象是去要钱的,只是结尾处冷不防的加一句:“虽然我没钱了,但是我会坚持。”既道出了事由,又高尚了品格。而且效果狂好,后来这一招被盗了版,竟也风靡一时。

    学我们这行的钱永远是不够的。如果寄来250元钱(当初也算是笔不小的数目),买颜料总得化去50 (当然是名牌-—马利牌的);买素描纸、水粉纸、速写纸、橡皮泥之类的基本也需要50元;买HB6B的铅笔少则需要30元;买本临摹范本(挑印刷最烂的)差不多20元;买饭菜票40元;这些东西最多只能用10天。日用品怎么着也得20元吧。还剩下40元得藏到内裤里了,因为要过一个月。

    所以一到晚上经常可以在村里的各个角落碰到同学,他们若看到我就会很热情的打上招呼:喂,偷东西去不去!我就这样浑浑谔谔地跟着他们去了小店。小店人很多,多半是我们这类的,他们有的看着萨其玛咽着口水,有的望着方便面做着美梦。小店不大却有两个店员,奶奶地,大概像我们这样的人去多了,不得不防啊。乘他们一个在找钱,一个再拿货之际我向一包放在柜台上的豆腐干下了手(后来得知价格为65)。当时心跳300以上,手发抖,脚发僵,牙齿打颤,声音失真。看着同去的伙伴我心想:你们还是我厉害啊,我第一次出手就有收获了!出门走了五十米开外我秀出了窃来的豆腐干想与他们分享。没想到啊没想到,老马从胳肢窝掏出两包鱼皮花生和三个面包。周正竟然从衬衫里拎出一只酱鸭!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又没的吃了,并结伴去觅食。来到小店门口,一看里面人太多了,小不点提议去农民田里割几棵青菜,可白天看好的几棵菜到了晚上已被人先尝鲜去了。王可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去搞只鸡来补补。可是偷鸡是有难度的,我们越接近鸡它就叫的越响,好象在报告主人似的,又只得灰溜溜的回去。在一条小路上我们还碰上了几个女同学,其中一个就是唱《梦醒时分》的,万万没想到她们也是来觅食的,而且也是一无所获,碰到我们象看到了救兵一样,最后一个文气的江苏姑娘认真的说:“我们刚才经过一个猪圈,走,你们有力气点,咱们偷猪去吧。”

    我们听后顿时面无血色,四出逃窜。早就听说美院出猛女,看来今天算是遇上传说中的猛女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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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顶~!厉害啊~~~真是有趣充实又充满感情的生活啊··
  • 真好玩
  • 有意思,周围人没有干你这行的,了解你也就了解了一小搓人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