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3-04

    九一年的梦 (一) - [有关光阴]

        在杭州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艺术家,他们都多多少少与中国美院有点关系。

        玉皇山村离美院不远(大概两站路程),农民房多且景色优美,背靠玉皇山--面临西子湖,关键是租金也便宜,所以有钱没钱的画家们都喜欢在此落脚。他们有些是功成名就的教授或名角,有些是流浪于此的画痴或过客。

        据说玉皇山画家村在鼎盛时期,保守估计也有三五百个大大小小的画家,上百个不同门派或风格迥异的画室。大画家们在里面坐着摇椅梦想着有人敲开他的门说:我想买你的画。小画家们带着学生吹着小牛也期待有人对他的画室大喊:我想来这里画画。

    当然还有一大批像我这样的候鸟式的学生。(二月份开始来美院接的受强化培训,一直到五月底月份参加完专业考试。)所以每年春天全国各地的准画家或伪画家们将填满这个村落。

     

     闭上眼,与我一起有过悲喜与梦想的面孔一一浮现,老胡、汪勤军、魏伟、娄斐、黄鹤、周正、孙斌、柯俊、王可、马正武、小不点、舟山大哥、小和尚同志、四海兄弟...来自五湖四海的我们,年轻的嬉笑与怒骂,稚嫩的音容与笑貌已深刻我心。

       

    如果是电影,此时的镜头一般都会对准一张合影渐渐的拉近,渐渐的模糊,渐渐的失去彩色效果,然后画外音出现一群孩子的笑声,笑声渐渐回荡,同时加大混响效果。进入我的回忆画面---先是航拍,俯视玉皇山全景,画面拉近,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仓库,淡出几个小字:1991年春。此时笑声渐渐消失,雨声渐渐进来。镜头对准一个窗口,再拉近,窗子里面有一个叫马赛的石膏像,再往下移,一只拿着3B铅笔的手出现在画面,镜头切换,出现一张稚嫩而清秀的脸,那就是主人公—-我同志。

     

    我们的画室设在长桥,前身是一个破烂的大仓库。后被美院租用,老师们在每个窗前放上石膏像或摆上一组静物就成了让我们羡慕不已艺术宫殿。旁边有个池塘(其实是个鱼塘),池塘堤上有一棵苍健的老槐树。大树下面是个小茅厕,在当时的景色中它显的颇为自然。用现在的话说那可是相当自然!常常是大伙儿的写生素材,池塘、老树、茅厕,怎么着也可取名叫“故乡的黄昏”,如果你有雅兴在茅厕上加上几笔炊烟的话。

    第一个在那里写生的人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因为在你旁边走过或观看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有人画也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高手笑话。当江西老俵柯俊正而八经的架着家伙出现在那里又画的极不怎么样但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大伙儿对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又可以为了提高艺术水平而放下面子问题的精神煞是佩服和羡慕。没几日,那里门庭若市,大家一轰而上,估计都憋坏了。人堆里也不乏传说中的大腕,虽然他们抽的是一元一包的“西湖”牌香烟。

    画室在靠窗的位置放着六个石膏像:阿格里巴、罗马王、伏尔泰、小卫、海盗、马赛。那几个石膏像是学画者必画的,而且要各个角度都能倒画如流。老师说了,考素描写生就在这里面的其中一个。开始我最喜欢画马赛,因为他的胡子头发一大把,就算形不准也容易蒙混过关。在我前面是个女生,她也喜欢画马赛,还天天唱着一首歌,当时觉得很好听,可能是姑娘唱的好。那是首当初狂流行的叫《梦醒时分》的歌,红极程度就象现在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只要是地球人都会哼上几句。后来画马赛的人越来越多了,其实他们都是来听歌的。最后挤的我只能去画伏尔泰他老人家。

    (待续...)

     

    现在正陷入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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